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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】失旿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6:17:04

“行走江湖的侠客们常常戴一顶围黑纱的斗笠,这倒不稀罕,可是不知是谁不肯守规矩,每到傍晚时分,扔去,罩住了那绚丽的夕阳。太阳不肯发光,热汗散不开,天空便黯淡了。”小妹道着那天方夜谭,只教我哭笑不得,但又不得不承认,像是这么回事。
天空是没有颜色的呢……在我看来,没有昼夜,只有黑色,茫茫无边的一片黑,暗至世界尽头。那种感觉是令人十分难受的,我啥都看不见,对,其实我就是个瞎子,只是自个儿不肯承认罢了。
我的眼睛为啥瞎?说来话长。当时我们一家子赶着去海外,也不晓得是哪个仇家,雇了杀手,在半路上截了我们,那杀手倒狠,先夺了我的双眸。在最开始看不见的时候,我啥都不敢碰,也不敢走动,只坐在原地,也管不着周围的厮杀,就是不动。好一阵子过去,保镖才把我扶起来,护送我们回家。
小妹死死抱着我,肩膀不住的抽动。而母亲一回到家,就省了我们一日三请安,也不知道忙碌些啥,再不管我俩。
养好了伤,就成这样了。分明熟悉的房屋,再也不敢随意走动,怕下一步就是深渊。更别提出门了,那曾经每个角落都洞悉的大街小巷,我已无法辨别。周围呢,都像是完全陌生而冰冷的剑,指着我,使我感觉到了危险。没人会傻到拥抱危险,我也不例外,索性终日躲在自己的小屋里,让小妹陪着。
忽觉头上一疼,却是轻轻打的,定是小妹乘机报复。
“哥诶,又在乱想甚么啊,有我在,不要怕!”小妹语重心长的道。
就是看不见,我也能想象得出小小的她配上严肃表情的不协调,那甜甜糯糯的声音此刻听来,竟觉得有些刺耳了。我扯出一个笑容来,把眼睛向着小妹说话的方向,这样就像我还看的见一样。
“哥诶,你这辈子,是注定与官场无缘了。”小妹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闷闷的应了声,又道:“小妹长大要做什么呢?”
小妹忽然不说话了,我以为她答不出,正要换话题时,她忽然很认真很认真的道:“我要学书,做状元,完成你的心愿!”
我吐出一口浊气,心中很是难受,似盛调味料的罐子,一股脑儿全部碎了。小妹呀,女子是不可以走向仕途的,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,我也无能为力。可是想着小妹会伤心难过,于心不忍,我应道:“我信你。”明明就只有三个字,三个音,我说着像吐石头一样重。
这下换小妹不说话了,沉默片刻,我才听见她的声音:“那哥诶,你想做什么?”
我思索着,我想学医。小妹吃东西没有味道,看周遭只剩轮廓,没有颜色,而我,看不见。我道:“我想学医,医好天下人。”
我感到脸上有一只热乎乎的小手,轻拍着我的脸,道:“哥诶,会成功的。”
成功?这词又似天大的嘲讽,一个瞎了眼的,连啥是草,啥是花都分不出,又怎么给人看病?这不过是一纸空谈罢了。我打心底清楚得很,只是痛恨这看不见的感觉,想方设法的去学医,希冀有一天可以重见光明,说是造福别人,又何尝没有一丝私心呢。
小妹的语气更加坚定了:“言宇将是和共国最有名的大夫呢。”
我摸着小妹柔顺的头发道:“言苒,和共国提名状元。”
我似看见了小妹的笑靥,纯真无邪。



我虽看不见,但是我还可以听呢。在失明的情况下,我似乎听得更仔细了。我听见风声,风呼啸着,摇曳了我家的小轩窗,推得它吱嘎作响。我循着风声看去,死盯着那方向,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。
无关乎于黑夜、白昼,或是只见得到鱼肚白的黎明。是一种失落,仿佛偌大的热闹非凡的和共国,只剩下我一人。细想起来又觉得好笑,全和共上上下下近乎三千万口人,哪里会一下子都消失了呢?
门口有些动静,我瞧着,如果是干偷盗行当的贼——手上不背命的,倒可以吓他一吓。可我只听见了小妹的声音:“哥哎!我竟忘了关上窗了,哎呀!这火苗儿还没熄哪……我以为你睡了,就蹑手蹑脚的,怕是吓了你……”“没事儿……小妹快去睡吧……小心些,莫要跌着……”我竟有些恍神,原来……这处是亮堂的吗?我不知道哩!
脚步声渐息,我便歇下。其实,若我愿意,白日里也可以睡,睡到日上三竿……我是不以太阳升落记时辰的,我是靠小妹叫醒。
也许是累极,一沾床便和衣睡去。我做了个梦,梦到了蔚蓝色的天上飘着柔软的云,风一追它,只留下绝细绝轻的几缕儿尾烟,草地里碎了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。五月初正是紫藤妙龄,飘逸着粉紫色的枝桠。小妹的红头绳挽了一个精致的花式,鹅黄的陌广莲花裙吻着露珠,靛青色流苏在空中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姿态,在紫藤里荡漾着……
……那是多久以前的光景?如今,我只在梦里见过几次,只因梦不用一双健康的眸子就能看清。
“哥哎——哥哎——起床了!”
已是白日?不容迟疑,翻身起床。小妹道:“父亲今日去早朝了,母亲在为隔壁空王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忙活着呢……”
我微蹙眉,怎么自我失明这半个月来,他们总有忙不完的活计?小妹把淌好的白帕放我手里,叫我抹拭干净脸,一言不发。
沉默总是令人窒息,幸好小妹还在出气,我听得见。
我反问道:“是吗?”
没人应我。
我又问了一次,却听见了啜泣声。很小声很小声,仿佛蚂蚁的声儿,但是我听出来了。我自脚底某个不知名的穴位,冒出一股不祥之感,噌噌窜过我的血液、筋骨,直冲脑门。



“哥哎……你可记得如何失明?”小妹道。
我道:“记得。”
我真的记得,且绝不会忘记!是一把刀,飞快的一刀,戳瞎了我的双眸!
是刺客!对我父记恨的刺客!
难道……
“母亲,还躺着呢,莫要吵了她。”小妹幽幽地说出了这一句,声音不大,生怕吵醒了谁。
“夺我双眸,伤我母、杀我父!我言家与其究竟有何大恨?”我几乎是低吼出来的。小妹抓住我的手,明显可以感到她有些颤抖。
“哥哎……莫气……莫气……若是想看,日后小妹是眼睛,讲给哥哥听,可好?”小妹道。
我轻叹,微点头。我失去的,岂止是这一双眸呢?
往后的日子没有什么变化,母亲不爱说话了,小妹领着我走,跟我讲她所看到的一切。
她说,和共如初,繁华昌盛,街上开着馆子,吃食的、听戏的、闲坐的都有。有小贩卖些小吃、小玩意儿,什么金银首饰、菜肉包子、糖葫芦、糖人波浪鼓风筝一类,自然,还有杂耍的……
小妹的语言竟越发生动,有些典故连我也不清楚。后来小妹教我念写,一字一句,认真无比。依我看,那些私塾夫子们,绝不会讲得这般细致法。又过几年,小妹给我念她写的文章了,讲政权、评民生,倒是有模有样。
至于我自己,每日要闻五种草药,记忆不错,能分认出上百种草药了。小妹便每日清晨为我读二三则《本草纲目》,倒记下不少。
我依然只见得茫茫黑暗,但生活已不致黯然失色。
只是……凭我这纸上谈兵,与小妹的女儿身,又如何有一番作为?我不敢问出口,至少今天不会轻易说。
“小妹……今日几号?”我问道。
“回兄长,今日已是八月十五。”小妹回道。
她的言行举止,都逐渐有着书生风范,甚至连言谈都约束了不少,时间久了,也就适应了。



八月十五,已是中秋。
常盼着佳节,却不想来得快,恍神间已是十五了。鼻间似嚊出月饼的味儿,只是这味道,早已被我专用来品味的舌头遗忘了吧?
小妹道:“兄长,今日街上可拥挤得很哪!”
我道:“这样热闹哟!”
小妹搀扶着我,一步一步地走进繁华街巷。
她说今日和共是空前盛况,喜庆至极!天是黑成了一片了,像砚一般,却布着零散的星辰,也是好看得紧。街市常有花灯,阑珊成决,也是星辰。今儿还卖月饼子,跟天上的圆月一般大,只是没有光亮罢了。喏……兄长,那边有不少人在放河灯呢,只是有些浪费了这白烛了,点烛的多是富贵人家……这河灯哪,是寄托了美好愿望与对逝者的深切思念的……
一幕一幕,在小妹的诉说下,竟成了我自己看见的了,虽只是走马观花,却比不看要好。那灯火通明就这么现出来了,近在咫尺;那皎皎明月在头上,一轮银光,遥不可及……然后,看见有人了,人们摩肩接踵,洋溢着隶属于节日的热闹喜庆!我想,我能看见了,依着我心中所想的就是了。
“中秋了呐……”小妹细声喃喃着,幸而她就在身边,声音未被人潮掀起的喧杂掩盖。
我心底为之一震,这是……要到赶考之日了吗?我忘记了时间,却未曾忘了小妹离开的日子。按和共规定,每两年之后的九月一日便是了。我在心里暗处叹息,小妹早已知晓女子不能赴式,却执意要扮男装,也要前去……
只为当年一句我信你!
“哥哥要做和共最有名的大夫哟!”小妹突然道。
我忽然觉得,要为小妹做点啥……我让小妹领我上对门苌家拜访,我晓得苌家次子苌安是要去赶考的。我们是自小玩大的兄弟,他会帮忙照顾小妹一把的。
半只脚踏入苌府时,已觉一桩大事已成。只是苌安听了要在赶考路上照顾小妹这个要求时,还是愣住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又过了半晌,我才听见苌安的声音:“女子进京赶考,犯欺君之罪啊,被查出是要杀头的!”
小妹道:“我不怕,我不说,你也不说不就瞒过去了?”
苌安沉默良久,还是答应道:“那成,被发现了,可不关我事啊?”
“多谢苌安兄!”我笨拙地鞠一礼,立马就被扶了起来。
我似已听见,状元之名这言苒!



小妹不在的日子里,冷清许多。
我记起了临别前,小妹道着为何要赶考,因为我想去而不能!她问我为何学医,我答因为小妹也曾说过想学医的。她说,哥哥,我是不可能学医的,因为我只看得见形状一类,没有颜色的,而且,我食不知味!
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,只是觉着,这样也好,我们都是为了彼此小小的心愿而努力着。我忽想起儿时去算命先生那儿的情景,他扯过小妹把我引了过去,一身洗得发白的不知什么颜色的袍子一尘不染,倒像是孝服了。他只道:“换命人!换命人!”
那么……这就是所谓的换命了?这样的奇景,大概只该在《周易》里才有?只是那先生不肯收钱!打发了我们,再看时,已消失无踪了!真乃仙人下凡,亦或只是哪只多管闲事的妖精?
小妹说:“如今我已单十八,伪得翩翩少年模样……兄长可喜?”
我道:“虽还未及冠,倒也欣喜。”
我听见马嘶鸣的声音、马蹄的声音、蹄声绝尘而去的声音……
我知道,小妹今天是真正与我分开了!小妹哟,以状元的身份回来吧!回到这和共这小小的一角来吧!
母亲让我睡下了。我就做了个美梦:小妹着一袭粉红的出水芙蓉袖连裙,步在金灿灿的油菜花田里,长发梳顺了,挽顾高髻,缀有嫩色小花儿,皓齿随笑露出不断出现,融化在三月春日和曦里。苏醒的青色凤尾蝶,便绕着她跳起舞了!只是过不久,小妹的衣裙被扯下,露出莹紫的华袍,三千青丝被蝶儿弄散,又是弱冠在首,一双本来清秀的丹凤眸子,流露着戾气……
我被惊醒……这一切,是因我?只是……我仍分不清昼夜罢了……
“小妹……”可是小妹没有应我,她呀……骑着骏马与苌安去赶考去了!
我算着,这儿离都城扶摩,约莫两日路程,也算是近的,我还特意催她早些去,好早些熟悉环境。
我曾去过扶摩,是六月,天气闷而潮湿,三天中倒有两天在下着淅沥的小雨哩。有时晨雾初起,白雾萦绕,烟波浩渺,拢着远山含黛,绿柳扶风,让人误会了是蓬莱仙境。此处繁华,有全和共最奢侈的宴席,平淡如浅见寺清淡可口的素斋。和共的国粹在此响着咿呀唱腔,千种小吃、果子、酒、杂耍,总能在扶摩看见影子。就连最北边的锦什的名菜,吊流清蒸鱼和最南边的临和樱桃果子酥,也都是扶摩各大酒楼的招牌之一。



我并未闲着,时常被母亲唤去逛街。母亲道:“信步而行,心何掩容?”我羞愧地迫使自己抬头,不知前方有啥。但是面朝前方,昂首挺胸。母亲道:“如此甚好!”我便随着她走!
我不曾有过迈出下下一步的迟疑,倒觉着心中的迟疑被赶到九霄云外去了!或许这就叫信任吧,使我褪去了不安的壳。
正值金秋,阳光的温度干燥而灼人。不光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发热,连穿着鞋的脚,都能感到大地的灸烤!我这鞋虽普通,但鞋底可真不薄,是老刑家用祖上特传手艺做的,把做千层底儿的布换成了铁底,中间夹了层青铜,这也不奇怪老刑爱赌,输了就用鞋底去当……
说不定遇了歹徒,也不必顾了形象,脱了鞋就可当防身武器!
母亲附在我耳边道:“我选中了一朵头花,你来看看是否好看。”她特意不说摸字,是怕伤了我吧?
我微点头,接过头花,却只摸到一个十三面玲珑的玩意儿,绣着精致的样案,十分柔顺、轻凉,下方缠了一个复杂的结。我想,怕是母亲弄错了,只道,绣这荷包的手,很巧。
母亲细声道:“是呀,人家可是盯住你看了好久!”
这时,我听见一个极其清澈的声音:“公子即便闭着眼,也是英隽的。”是的,清澈!原谅我对形容的话语的匮乏,竟然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声音。我以为那是潺潺的溪水在唱着曼妙小曲儿般的天籁。
我道:“姑娘过奖了!”
那该是怎样一位女子?我竟一时有些失神!
母亲拧了我一下,催我回去哩!

共 7209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因为当朝做官的父亲结了仇家,所以在去海南的路途遭人暗杀,结果“我”就再也看不见色彩再也分不出白昼黑夜。然而聪慧的小妹义不容辞地充当了“我”的眼睛,这便使“我”欣慰许多。哥俩知心,在一次唠嗑中哥说想做医生,妹说要替哥从文考状元,结果都如愿以偿。聪明伶俐的小妹考上了状元,双目失明的哥因医术高明治好了太子妃的顽疾。新版本的女驸马迎接她的是一场诛杀九族的灭顶之灾……你想知道什么大祸吗?请阅读全文。故事首尾呼应,以灾难开始,又以灾难结束,不同的遭遇一样的命运,很有看点也可很有意思。推荐给大家阅读欣赏!赞一个!【编辑:叶雨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4-20 22:52:07 新版本女驸马,非常好看,欢迎大家品读! 文学陶冶情操,文字净化灵魂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04-21 14:58:41 精彩文章,文笔流畅。 拈月为诗,清静做文
 楼 文友: 2015-04-21 20:28:15 语言真好!作者想象力丰富! 年过半百,宠辱不惊。
4 楼 文友: 2015-04-29 08: :50 我以为那是潺潺的溪水在唱着曼妙小曲儿般的天籁。
我道: 姑娘过奖了!
那该是怎样一位女子?我竟一时有些失神!
母亲拧了我一下,催我回去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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